
社保账单上的数字背后,是一场关乎每个人未来的静默危机。
2025年,中国养老金体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。一边是每年净增超过1300万养老金领取者,另一边是新生儿数量跌破900万的历史低点。这种“倒挂”现象不仅仅是一个人口统计的交叉点,更是一场关乎未来几十年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的深层博弈。
数据显示,截至2024年底,全国领取养老金人数已突破3.27亿人,而今年新生儿数量预计仅在870万左右。
这个数字差距触目惊心:每年新增养老金领取者比新生儿多出约400万。养老基金池的进水口正在收窄,而出水口却不断扩大,这一现实让养老金体系的可持续性悬于一线。
01 人口结构颠覆,养老金体系承压前行
养老金体系的核心在于代际契约——工作的一代通过缴纳社保,赡养已退休的一代。这个模式的平衡取决于劳动人口与退休人口的比例。
然而现今这一平衡正被打破。2023年末,全国实际领取退休金人数达1.4亿人,对应的参保人数为5.2亿人,老年抚养比约为3.7个工作者供养1个退休老人。
更令人忧虑的是,这一比例正在恶化。与2014年2.97个在职人员供养1个退休老人相比,抚养压力明显加剧。 部分老龄化严重地区,这个比例甚至已经降至1.2:1。
人口结构变化的速度令人吃惊。上世纪60年代“婴儿潮”时期出生的人口正陆续进入退休年龄,这批人口数量超过2.6亿,而他们的后代——如今的育龄人群,却面临巨大的生活压力和经济负担,导致生育意愿大幅降低。
“现收现付”的养老金制度在当前人口结构下遭遇严重挑战。年轻人缴纳的社保费用被用于支付当期退休人员的养老金,但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和出生率下降,这个循环难以为继。
02 资金缺口扩大,养老金体系负重前行
养老金的资金压力不仅体现在人口结构上,更直接反映在资金缺口上。2024年,国家财政补贴养老保险基金的金额已达到1.97万亿元,缴费收入与发放金额之间的差值从几百亿扩大到1万多亿。
这个缺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。数据显示,2024年已有11个省份在财政补贴后仍然出现养老金赤字。 辽宁省养老金缺口已达到273亿元,黑龙江省为218亿元。
尽管2024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入7.5万亿元、支出6.8万亿元,当期收支略有结余,但这是在巨额财政补贴下实现的。 如果没有财政补贴,养老金体系早已难以持续。
养老金调整幅度也反映了资金压力。回顾过去几年,养老金上调比例逐年下降:2020年上调5%,2022年上调4%,2024年上调3%,2025年仅上调2.1%。 专家预测,2026年养老金调整幅度很可能首次跌破2%,在1%-1.5%区间。
这种下降趋势并非偶然,而是养老金体系应对资金压力的必然选择。随着退休人员增多,养老保险基金支出也会增加。只要收入大于支出,就能在相当程度上维持制度的可持续性。 但现实是,收支平衡的难度正在不断加大。
03 政策应对,强制缴纳与制度优化并进
面对养老金压力,政策层面已经开始应对。2025年9月1日起,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(二)正式生效,规定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或者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承诺无需缴纳社保的,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或许承诺无效”。
这一政策意味着“不缴纳社保协议”宣布作废,无论是用人单位不给员工缴纳社保,还是员工自愿放弃缴纳社保,这些都将会全部无效。 社保强制缴纳的时代正式到来。
政策背后是严峻的现实:中国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遵缴率从2011年的85%下降至2022年的80%,2011年断缴人数不到3000万人,2022年已经突破6000万人。 养老保险的断缴已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。
强制缴纳社保实则是产业升级浪潮中的筛选机制。通过规范用工成本,淘汰那些依赖牺牲员工权益来盈利的低效企业,推动良币驱逐劣币的市场重构。
政策制定者也在尝试其他制度改革。养老保险全国统筹进程加快,2025年已有27个省份纳入养老保险全国统筹范围,预计2026年将实现全覆盖。 这意味着地区间养老金调整差异将逐步缩小,养老金调整将更加公平一致。
2025年7月1日起实施的新《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办法》进一步明确了个人账户权益,规定个人账户储存额可以依法继承,并将按照国家统一规定的利率计息。 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养老保险制度的吸引力。
04 深层次矛盾,人口结构失衡的代价
养老金危机背后是更深层次的人口结构失衡问题。今天“养不起小”的困境,正预示着未来“养不起老”的危机。
育儿成本令人咋舌。根据育娲人口智库的测算,我国平均育儿成本在50万左右,这指的是把一个孩子抚养到18岁,这还不包括上大学和后续结婚买房买车的费用。如果算上四年大学和后续买房买车,那么国内平均抚养一个孩子的总成本大概在百万上下。
相比之下,养老成本同样惊人。按照今天60岁退休来计算,我国城镇职工月均养老金在3000元左右,按照人均预期寿命78岁计算,一位退休老人最终可以领取到65万左右的退休金。 加之养老金涨幅和医疗花费,一位老人的养老社会总成本也接近百万。
这意味着中间一代人面临双重压力:既要承担高昂的育儿费用,又要通过社保体系赡养越来越多的老年人。“上有老下有小”的挤压感在这一代劳动力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。
人口结构性失衡一旦形成,无论是转移支付还是上涨保费,一切都只能治标,而不能治本。 今天我们还能只抱怨养娃负担太重,但未来十年之后,我们不仅仅要抱怨养娃负担太重,可能还会抱怨养老负担太重。
05 多元解决方案,共建可持续养老体系
面对养老金危机,多元解决方案正在探索中。人社部养老保险司专家王宁强调:“未来养老金调整将更加注重‘结构性调整’,即适当提高基础养老金占比,加大对高龄退休人员、长期缴费人员的倾斜力度,体现多缴多得、长缴多得的激励机制。”
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正在构建。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分析:“养老保障体系正从单一的基本养老金向多层次、多支柱方向发展。企业年金、个人养老金的作用将越来越重要。”
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6月,我国参加企业年金人数达到3850万人,个人养老金开户人数突破1280万人,但总体覆盖率仍不到参保人数的15%,未来提升空间巨大。
对于个人而言,提前规划至关重要。据测算,若按目前政策,一名月工资8000元的35岁职工,如果坚持缴纳个人养老金(每年最高12000元)到60岁退休,累计可获得额外养老金资产约70万元,按预期寿命81岁计算,每月可增加养老金约3500元。
各地也在探索补充措施。广东省从2025年起为65岁以上退休人员发放长寿补贴,标准为每人每月50-150元;江苏省则推出“养老服务券”,可抵扣养老机构和居家养老服务费用;北京市扩大了高龄津贴覆盖范围,将起始年龄从80岁下调至75岁。
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基本养老金调整幅度下降带来的影响,也为养老体系提供了更多元的选择。

未来十年,预计每年将新增2500万养老金领取者。到2035年,领取养老金的总人数将突破4亿。面对这一趋势,除了政策调整,个人又该如何规划?
北京师范大学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张社学指出:“养老金调整既要考虑退休人员的生活需求,也要兼顾制度可持续性。” 而对我们每个普通人而言,延长缴费年限、提高缴费基数、积极参与企业年金和个人养老金,是应对不确定未来的务实之举。
养老并非遥不可及的话题,它关乎每个人的明天。在人口结构巨变的今天,提前规划养老,既是对自己负责,也是为下一代减轻负担。
养老保障体系的改革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没有拖延的机会。
亿财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